金窝银窝,不如自己的东塘老窝,它承载了我太多记忆

原创:故事长沙 赞同:1349 查看:39238

文、图|灵范包包子

编辑|马桶

大约中国很多城市都有一条马路叫“劳动路”。

类似的,还有人民路、中山路,等等等等。这些马路,承载了近几十年来很多城市人的记忆,且都随着城市发展,都在飞速变化中。

长沙这座城市,变化也很快,每过一两年,都会发现某个地方自己不认识了。

但劳动路可能是个例外,在我看来,它有很多细节一直没有变。也有可能只是一种太熟悉的感觉造成的,就像多年不见的一个小学同学,明明变老了,变胖了,但见面第一句话总是——

哎呀,你还是细时候那个样子啰!一点都冇变啦!

有一些角落弯里的墙壁斑驳掉落了,但大部分地方还保持着陈旧但洁净规矩的模样。我一路走一路拍照,整栋楼里几乎没有年轻人,甚至可以说宿邻清净,偶尔听到人声,也是关门落锁的响动。

可能是我的出现太奇怪,站在二楼家长休息室拍照时,背后冷不丁窜出一个工作人员,凶神恶煞问我在干嘛。

我说了一句“家里有小孩要来上课,我来看看环境咧”就赶快走了。

这句话我是骗她的,但25年前,我真的在这里上过课。

25年前,我才三岁。

那时候工人文化宫正是鼎盛的时候,住在大南边的细别,估计都难逃周末被爸妈拎去上课的命运。

而且爸妈念到它的时候还吞字,常发成“工人化宫”,导致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搞清楚它的真实身份。

可能是这个任务太艰巨了,所以这里什么都有,比如二楼是给小朋友做培训的星宫培训中心,一楼却辟出来做了网吧、游戏厅、娱乐室,无端端生出鱼龙混杂、气氛微妙的感觉。

那时候我们去二楼上课,非得经过一楼的游戏室,很多年轻稍长的游戏少年或社会青年,在一楼玩得吆喝掀天。家长会就地取材认真警告说:“莫拢去啦,他们都是社会上的流子,会问你们要钱的啰,不给还会打人啦!”

很多小朋友经家长**,都患上了被害妄想症,很怕被无端殴打,路过的时候都要目视前方蒙头鼠蹿。

但是我问了好几个人,都没问到谁真被打了一顿或绵钱的经历。只有家住沙湾公园一位叫逼梦的男士,小时候去工人文化宫上课,不好好学习,专门逃课,站在一楼看别个打游戏。

有一次实在看的太入迷,完全忘记了下课时间,被来接他放学的爸爸看到了。

爸爸非常有侦查意识,还站在他身后,冷静地陪着他看完了一局游戏,掌握了切实的人证物证,才拎回家暴打一顿。

这是我打听到有关工人文化宫一楼唯一的施暴故事。

现在想一想,那些估计都是家长为了避免孩子沉迷游戏而编出来的都市传说吧。

现在工人文化宫的一楼,变成了保龄球馆,消费不高,游戏机和夹娃娃机都没有了,年轻人也没有了。

我三岁进入星宫培训中心学画画,用我娘的话讲:根本不晓得画,拿哒笔一顿乱踹。

颇有点打怪升级的意思。

爸妈把我送到教室之后,就坐在旁边的家长休息室,看电视等我下课,也算是两人婚后难得的单独约会时间。

现在再去看这个家长休息室,连铺的地砖,都带着90年代的腔调。供家长借阅的书架上,有些书残破到看不出原型,只是播放的电视剧倒紧跟潮流——有个大叔旁若无人看着《人民的名义》。

家长休息室旁边,是舞蹈教室,我的朋友栩娟就在这里上过课。

栩娟从出生起就住在东塘的东北角牛角塘。

五岁的时候,她被家人送到这个教室学跳舞。那时候穿粉白色的练舞服,裤子是紧身裤,被老师压腿练劈叉,旁边的小姑娘咔擦就压下去了,栩娟硬是下不去。

练舞房是家长围观最多的地方,强烈对比之下,丢脸系数极大,比我们画画班的小朋友要承担大概多八倍的童年心理阴影。

那时候星宫培训中心的老师也负责,教了一个学期,觉得她确实不是这块料,就跟父母建议道,跳舞这个事还是莫霸蛮哒,才算终于结束这场噩梦。

但工人文化宫,是不能不去的,因为巴比伦溜冰城在这里。

巴比伦现在的票价,也还是15到20元左右。

栩娟六年级,有次跟同学们约好要去巴比伦溜冰,结果溜冰的前一天,来了人生的第一次大姨妈,怕得要死以为得了绝症。妈妈不准她去,结果第二天她还是去了。

足见巴比伦在青少年心中的地位。

五六年级,对个性化的追求刚开始萌芽,多多少少希望自己酷一点,巴比伦就算是当时我们心里“有点酷”的代名词。

那时候门票好像是5块钱,周五还是周日,女士免票。我们去柜台领一双鞋,配一双一次性白袜子,换好就能入场了。几乎所有的鞋子,都散发着难以言说的气味,但这不重要,音乐灯光一搭配,荷尔蒙可以冲破脚气的藩篱。

巴比伦其实并不大,就是围着一个舞台打圈圈,舞台一侧,有那种波浪形的地板,滑得好的可以去找个刺激。到了晚上,还有人表演,有点像现在的喊麦。麦一喊起来,就会有一个溜得最好的满哥,带着一群男男女女玩滑冰接龙,敢往上接的就代表自己姿势水平高。

敢做领头人的,就是全场焦点,巴比伦king。

磊哥就是这种人,他也没比我们大多少,但好像常年不需要读书,跟巴比伦所有人都认识。有时候主动教场子里的小姑娘滑冰,牵着手特地往波浪区带,没多久就会听到两个人的惊声尖叫。

有一次,我一个长得挺漂亮的朋友摔了一跤,磊哥去搀,从此以后我们每次去玩,磊哥都会带着她滑。但是出了溜冰场,他们俩好像没有过私下交集。

磊哥教得好,带着少女唰一下从我们旁边溜过去,还会投来骄傲的眼神。那种极其鲜活的生命力,真是动人。

那一段时间,我们去溜得特别频繁,溜到水平奇菜的我都知道倒着溜了,但突然有一天,这个少年就不来了。

我朋友那天没说什么,但平时我们玩一个多小时,那次在里面晃了三个小时,她边溜边张望,始终没把这个少年盼到手。后来又去了几次,消失的人还是消失了。

失恋谈不上,算是朦胧的美感失去了寄托对象。

因为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多,巴比伦是扎实出过事的,2010年,有新闻报道,一些年轻男女溜冰因为不小心擦撞发生了口角,持械斗殴还进了医院。

我长大后去看《我的少女时代》,发现海峡两岸的故事,原来都差不太多。

东塘是一个足以可以承载青年少周末一日游的地方,因为溜完冰,隔壁就是东塘交易大楼。

我的小学时代,全家从袜子到棉袄,都是在交易大楼里解决的。2006年,湖南卫视的《变形计》里面有一集,就是说交易大楼一个门面店主,和自己读小学的儿子做交换。儿子守店一周,有个男的过来买西裤,小男孩开价一百大几,最后男人还价到100买走,小男孩转背就惊呼:“赚了他80!”把一点门子哈醒咖哒。

足见交易大楼的店主们,在九十年代赚得多盆满钵满。

我12岁那年,迎来了人生第一个本命年。快过年了,我妈坚持要给我买一件红棉袄。我们在交易大楼往往不到两小时就能大胜而归,但那次,在里面转到天黑。

两个女的经历了扯皮练地哭脸冲气,最终因为我妈掌握了财政大权,以我不得不身着一件完全不好看的大红色棉袄回家而告终。

那次我就发誓,等我可以自己买衣服的时候,我在东塘交易大楼想买哪件就买哪件。

但等我真的到了初中,可以自己拿着钱去买衣服的时候,东塘交易大楼因为审美跟不上等原因,已经很难让年轻姑娘眷顾了,而金满地的崛起,也进一步分流了人群。

因为交易大楼曾经的繁荣,顺道带动了周边一圈小门面的发展。比如上图这家酸辣粉店,我小学就有,到现在居然还在。

东塘在我心里其实一直没有什么大变化,“趣香饼屋”的名字改成了“趣味香饼屋”,但里面卖的依然是灯芯糕、椰蓉酥、小面包。

工作人员习惯性的把塑料袋装在白大褂口袋里,有人一进来,她们就跟上去问要什么啊?然后利索的抽袋子、装食物、称斤两。

跟现在面包房最流行的自助式购物沾不上边。

冰柜里还放着老式的,会用透明红色糖浆写上“生日快乐”的蛋糕。

但在我心里的地位,大概就像“稻香村”之于北京人。

二十年前,趣香饼屋旁边还有一个“南北特”,加在一起,是我们家大部分休闲食品的来源。

就是在东塘的南北特,我差点被人拐走。这件事迄今喊我娘回忆,她都能绘声绘色带动作现场在我家客厅演完事件全程。

我两岁,跟我妈去东塘逛街,那天打扮穿得像个小男孩,头发短短的,牵着我妈的手进南北特买零食。我妈回忆说那天买的是芒果干和炒米糕,一手拿着食物,一手要给钱的瞬间,把我松开了。

再过两秒,崽就冇看见去哒。

我娘惊慌失措,赶紧回头找,就看见一个穿着迷彩夹克,打扮得非常妖艳显眼的女人,正牵着我要出南北特的门,门外川流不息的人群,差几秒估计就找人不到了。

我妈大叫一声冲上去抢过我,质问对方为什么要牵别人家的孩子。那个女人很平静,没多说什么,围观的人多起来,我妈怕多生是非,抱着我跑到马路上,看见一辆2路中巴车,就上车赶紧走了。

事情一直过了一个多月,她还惊魂未定,不敢带我出门。

事后再分析,我妈妈说那个女人在人群里那么显眼,不像是专业人贩子,更有可能是没有孩子的女人,看到小朋友可爱,忍不住牵着就走了,“大概也是个可怜人”。

经过这件事,我小学但凡在街上看到贼眉鼠眼的男性,都要倒回去在学校里躲一段时间再出来,像我师父马桶哥这种长相,估计会吓得我直接找警察叔叔。

后来,迅速把我妈带离拐带现场的中巴,在东塘立交桥下面屡次出事撞人,在2013年左右,彻底退出了长沙市场。

2路车,只被用来形容正统的公共汽车,线路由东塘到北站,我妈当过四年的2路车售票员,他们的站房,就在大华宾馆的下面。

友谊商城楼上,曾经有一个儿童乐园,我和姐姐弟弟,最喜欢去那里玩打小丑牙齿的游戏,全部打落,可以得八张票,十几二十张,就能兑换一个小娃娃。

我们悄悄商量,下次要是这种故障,我们就昧哒昧哒把券拿走不要声张。但上了初中以后,我们就再也没有去过友谊楼上玩。

4月24日,我重走劳动路的那一下午,特地在趣香饼屋买了几块钱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小蛋糕。蛋糕不是太新鲜,细时候痴迷的油香味被“皮”味替代了。

东塘附近在修路,灰直个扑。从大华宾馆,一直到雅礼中学地界,甚至一直延展到侯家塘,高级补习班林立。

我没找到机会周末去工人文化宫看看,但我强烈地希望,周末的它,不会像这个周一下午一样,几乎寻觅不到人声。

不管是趣香饼屋,还是工人文化宫,我都经历过它们最辉煌鼎盛的时期。在我心里,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都像公鸡中的战斗机,高傲地仰着头,只有接纳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份,不存在门可罗雀的萧条。

我也几乎接受不了这种一个时代即将结束,廉颇老矣的荒凉。

这种感觉有点像**着与童年作道别,时光被切割得泾渭分明。

五一广场再热闹,总觉得东塘商圈才是自己屋里,金窝银窝不如东塘老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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